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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附中高66届

此博客是为清华附中高66届同学提供的一个交流平台

 
 
 

日志

 
 

足球游戏人生——黑哨  

2010-08-01 00:18:59|  分类: 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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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一九六三年的暑假再平常不过了。城里的同学也就是逛逛公园、看看电影,都是五分钱一张的门票。郊区的同学可以去庄稼地里捉迷藏、或去湖边钓鱼。就是那年,我们都考上清华附中,也没怎么当回事,不像现在的初中毕业生面对激烈的竞争、父母的期待和对未来的恐惧。只是五十年后,我们用一生的经历来证明那次选择的正确。                                   

 我是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附中报到的。我初中就读的学校名不见经传,也就是个职工子弟中学,一想到高中的同学都是各名校出类拔萃的尖子,我有自知之明,怕跟不上。当时的高一共四个班,只有高634班是全部由附中初中上来的,其余的三个班绝大部分是从其它学校考来或保送来的。高634班的学生在附中已经待了三年,轻车熟路,更主要的是学习好,体育好,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虽然他们并不盛气凌人,而别的同学总是感到压力的。我在高633班,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出于自尊和好强,总想在其它方面压高634一回,找回平衡。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心思。没多久,学校举办田径运动会,我们班就有点跃跃欲试,等开完运动会,傻眼了,高634班的成绩远在我们班之上。附中的体育以田径为主,短跑为纲,高633班也出了不少人材,叶乐山、瞿绍华、陈惠芝、靳延芳、赵善云等等,都进了学校的田径代表队,那是后话了。田径不行,就在篮球上做文章,比赛过两场,一点便宜没占着。篮球不行,就比足球。高633班踢足球的同学不少,张邦宁、沈剑平、王琮,田秀林、韩宝仁、赵强、李午阳、李春生、黄准时,孙毅、徐桂荣、吴忠…….。先是比赛了两场,满场飞,没技术,没战术,没配合,都是零比零,踢平了。直到第三场比赛,在附中的足球场,好像裁判是娄琦,我们班开球。刚刚吹响比赛的哨声,沈剑平拨给张邦宁,张邦宁传给我,附中球场小,我已在禁区前沿了,停住球拔腿就射,球直飞大门的左下角,进了!这简直是一个梦幻般的开局。场上场下的谁都没有想到,沉寂了半分钟才回过味来,拍手相庆。那天高634守门的好像是小悦,他跳得那么高,跑得那么快,让他把门,绝对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这场球结束的时候是3:0,其中一个球是赵强进的。

高633班终于在足球上赢了高634班,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比赛是中午举行的,教学楼向着操场的窗户里挤满了同学,加上足球场边观看的,全校恐怕有一半的同学观看了这场比赛。当我们大汗淋漓的走进教室时,全班同学都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凯旋的勇士。下午的第一节正好是班主任刘树华老师的物理课,大家都知道刘老师平常是很严肃的,不苟言笑。那天一进教室他就忍不住地笑了,是那样的爽朗,那样的真情。他肯定不是因为我们赢了高634班而高兴,而是因为高633班这个集体的凝聚。

赢了这场球,我们班就有点“狂”了,一门心思的想荡平全校。附中的精神似乎有个潜规则,不做则已,做就做最好的嘛!先是与外校比赛,全当训练,政法附中的刘延德带着一班学生,几次骑着车到清华附中踢球。然后又赢了高二的.人家不找我们我们就找人家,全校的男同学都知道高一的三班踢球有实力。到了六四年高一快结束的时候,我们又找高三的班比赛,好像是高614。我们输了,也是3:0。我们至今不承认他们班水平高,只是那时候贺鹏飞在他们班,身体壮,留着贺龙一样的小胡子,我们有点怕他,不敢跟他抢。他有点如入无人之境。输了这场比赛,我们班就再不踢球了。到了高二分班。高633班的足球史就终结了。

六四年高二开学不久,学校组织百米测试,我跑了个12秒2,假如表没掐错的话。教体育的胡老师找到我,说:“你的起跑好,后半程不行。”我说:“是,踢球就是30米启动,抢球,带球,把球传出去就该站着了。”胡老师接着征求我的意见,是参加田径队还是参加足球队?我略为犹豫了一下,就决定参加足球队!田径队人才济济,是清华附中体育的主力和王牌,训练那么苦,哪像足球啊,整个就是一个玩游戏!再者,学校也不指着足球拿名次,没压力。就这样,我就进了清华附中的足球队了。

附中的足球队是六四年下半年组建的,分高中组和初中组,合在一起活动。那时我们已经是高二了,高中组除了我们原633班的张邦宁、沈剑平、王琮和我,还有梁文生等。高三好像只有关春生,高一有谭福成,王勃等。到了六五年,新高一的有任冉齐,田力等,就是最强阵容了。初中组是以何解放为首的。初中比高中小三岁,但初中组的学生比高中的人气足,兴趣高,高中毕竟是要考大学,投入有限。队长是何解放,召集大家训练,他绝对是有职业足球水准的,球踢得大家都服,什么位置都行,各样足球技术精通,和队里岁数大的,岁数小的都处得相当好。这些年附中聚会,总期待着能碰上他,始终未能如愿。

足球教练是高继曾老师,是学校里年轻的老师,比我们高中的同学大不了几岁,当时未婚,温文尔雅,从来没有训斥过谁,说话都是轻声细语。我们也从来不顶撞,不管老师说的对还是错,所以足球队的气氛是很好的。

足球队的训练是每周二、四的下午,附中这点好,甭管什么体育项目,你总得有一项,要不然就有被“开除”的感觉。上完下午的自习课,都到体育场上去了。谁也不在教室里呆着。

足球队是不用搞体能训练的,每天的早锻炼都习惯了。除了体育课,有些下了晚自习还要在跑道上跑两圈,有些同学还坚持着冷水浴。这种体能保证一场完整的比赛下来,若无其事,很少有发生抽筋的。所以大家做做准备活动就开始训练了。训练还挺正规,高老师也认真,他会讲解每一个足球技术和分解动作,譬如踢球时球的位置、人的位置、支撑脚、摆动腿、脚弓脚背、击球点、膝盖、腰、胸、头、手臂的动作,一套一套的。然后讲传球、停球、顶球、跑动、四二四,四三三等等既定战术,短传配合等等等。讲得仔细,我们也听得认真。那时候北京很少有足球体育学校和体训班,我们踢球都是“胡同”出身,让高老师这么一训练,加上我们的兴趣、天赋、悟性和经验,一个个真以为自己都是专业的了。过了很多年,我所在单位组织足球比赛,我已是教练和领队了。打比赛的都是二三十岁的职工,我指挥的时候,讲讲附中学到的动作要领、战术安排,随便做几个动作,那帮也佩服得五体投地。正规的训练之后当然就是分拨比赛了,玩得最开心了,我们占半个足球场,踢小门。

在附中的足球生涯,代表学校参加过海淀区的两届学生足球比赛,我印象里好像没赢过。在足球上,我们有点窝里横,纸上谈兵,说得头头有道,一去踢比赛,其它中学的球员都是纠纠武夫,而我们却似文弱书生,还没踢就软了。有一次比赛的对手是工读学校的,我们感觉那哪是学生啊,都是一条条壮汉,我们像小鸡似的,输得一塌糊涂。比赛结束之后,对方对我们败方充满了敬意,毕竟是战胜了赫赫有名的清华附中足球队,就像高633赢了高634一般。二是附中的足球队员没有一点粗野动作、没瞧不起人家。

这里特别要感谢学校。那时候,附中的田径、乒乓球、排球在北京市学校已经是大名鼎鼎,首屈一指了。学校没指着足球争荣誉,不像现在的官员和媒体要指着体育成绩给国家争光。那时大部分比赛都安排在校外,我们输了也没人知道,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没谁斥责过我们,只是我们到底多少有一点对清华附中的歉意。

六六年准备高考了,学校也不强求我们参加训练和比赛,我在中学的足球活动到此结束。这一生我和足球甚是有缘:六十年代初,我在读初中的时候,学校隶属于大型工矿企业。厂长喜欢踢足球,厂里养着一支足球队,居然踢到全国甲级,更名为北京工人队。所以我们这帮孩子都爱踢球,都能踢球,那时候也有场地,至少空地多,不像现在都盖房子。到清华附中踢了三年球,身心愉悦。后来去陕北插队,七零年延安地区组织了田径、足球、乒乓球比赛,耀武扬威的都是这一批知青了,我差一点被选拔进陕西青年队,若被选拔走,可能就和小悦一样,招工到延安了,还有可能直接去西安。七二年参加工作,我去了内建,在四川的深山沟里,除了乒乓球、羽毛球、篮球,最高档的体育活动,还是踢足球,为了踢一场比赛,往往站在卡车上,在崎岖的山路奔波几十里。七十年代上大学,有的老师和我们这些岁数大的同学称兄道弟,课间休息的时候神侃、八卦,耽误上课也在所不惜。上体育课,只要是踢足球,所有的示范动作都是我做的,在川同学面前给北京掌脸了。很多年后,但凡去成都出差,同学和朋友款待我的都是观看足球比赛。四川的“雄起”比北京的“京骂”有气势,也文明。这一生最后一次参加足球比赛已经是85年了,我在石家庄煤矿机械厂技术处供职,37岁高龄,在几百人围着的足球场上虽老态龙钟,雄风不减当年,是为年龄喝彩。这些年回到北京,足球已经职业化,轰轰烈烈,一泻千里。我只能坐在看台上悲喜交加了。我不是球迷!但懂足球。剔除足球背后的功利主义,剔除足球背后的金钱和名利,剔除了足球背后的为国争光、为公司扬名,足球真的是竞技,是艺术,是和谐,是享受。很多人都是靠足球谋生和博取功名的,殊不知虽然是人在踢球,足球却在游戏人生。是人围着球转的。

 

后记:署名黑哨,有控制文字、调动情绪之嫌。但不是瞎吹、胡吹。也不想让大家知道黑哨是谁,猜不中的有奖!过去很多年了,很多事,很多人,甚至同学的名字都记不清楚了,有谬误之处,不属实之外,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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