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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附中高66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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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重返北大荒——张邦宁  

2010-06-15 15:52:47|  分类: 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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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深秋,随着北去的列车,我又返回了阔别近三十年的北大荒。来追忆那段最为宝贵的青春年华,去重温那些难以忘怀的动荡岁月。
在佳木斯刚一下车,就看见了两个专程来接我们的当年农场二中的我的学生。一个是杨洪忠,去年在北京刚刚见过面,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洪忠现在是农场西南作业区的主任,兼二十八连的队长,书记。另一个却笑着让我猜他的名字,我冒然说了一个学生名字,没猜对。他是周玉春,当年是学生中的“小嘎崩豆”,现在长成了一个典型的东北汉子。是农场另一个连队的队长。接着又见到了张玉喜——当年的罗北知青,是个只喜欢闷头读书的小青年。现在是佳市邮政系统的技术专家。不由分说,接过了我们的行李,大家边走边聊。一个话题转另一个话题,关切之心,溢于言表。那种亲热,诚挚,深沉的情感,深深的感动着我。仿佛岁月的风尘,从来就不曾把我们分离过。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时时感受着荒友、学生、老职工那浓郁、坦诚的情怀,总是处在一种激动、亢奋的情绪中。
                          (二)
      分头坐上学生开的两辆“伊兰特”,来到宝泉岭农垦局,又有几位在这里工作的学生来相见。任加宝,当年在农场二中时非常聪明伶俐,现在是农垦局干部处的负责人,待人接物显得干练沉稳。尹晓红,当年是学习尖子,性格开朗大方,现在是宝泉岭中学的数学教师。张小军,当年一个瘦瘦的毛头少年,现在竞聘为农垦局水务局改制后的公司CEO。师生见面,分外怡人,道不完的话语,诉不尽的衷情。不时传出会心的笑声,那是小军绘声绘色讲起了在二中时的趣事。晓红又说道:张老师当年您上物理课讲解牛顿三大定律的情景;吴隆英老师语文课上那引人入胜的讲述、专注投入的神情,我们至今都还记得。多功能厅里,我们用歌声尽情的倾述着相逢的喜悦,学生们用北大荒黑土地养育的特有歌喉飙出了“三日不绝”的天籁之音。
(三)
      翌日,学生们陪着我们一同回到绥滨农场。快到农场宾馆时,远远看见宾馆门口有许多人,在向我们招手,原来这是我的学生们特地在迎接我们的到来。下了车,学生们围过来,问寒问暖,一个说:“老师,您还和当年一样,没变。”另一个说:“师母,您可富态多了。”一个刚刚赶到的女生挤进来,一下子扑到我怀里,兴奋得忘形了,好象又回到三十多年前纯真的少年时代。又一个魁梧,高大的汉子说:“老师,还认得我吧?”我望着他的脸,张了张口,没叫出名来。肖琦插话说:“我认得,你是李金富。”金富高兴的像孩子一样,“还是师母眼力好,能认出来。”我赶紧说:“还记得吗?当年,金志伟(北京知青)老师,徐伟明(上海知青)老师和我,带着咱们二中篮球队,把二十八连篮球队都赢了。你就是中锋嘛。”晚餐时,当年二中篮球队的学生们来向我们敬酒,又一次提到这个话题,我们带着学生们赴黑龙江畔的边防站与边防军人联欢,并进行了一场篮球友谊赛,那激烈的场景,学生们都清晰的记得。女生们也回忆起在二中时我训练她们打篮球,踢足球,和男生对抗的轶事。望着学生们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也深深的沉浸在友谊的海洋中。
(四)
      第三天,我们要回二十八连和农场二中。早上我起床时,向窗外一看,天空布满乌云,天阴沉下来。十月的北大荒感觉有些冷。再仔细看,窗下的暖气片上,晾着我昨夜脱下的袜子,已经洗干净了。床下的鞋里,垫上了一层软软的鞋垫。多么真挚的爱师之情,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我为学生们默默为我做的一切所传递出的深情厚谊,深深的打动着。
      小车沿着新修的水泥路行进,道路一直通向远方,路旁一片片平整的田地,一排排整齐的防护林,在秋色的涂抹下,恰似一幅浓彩的油画,令我们心旷神怡。田里的“康拜因”正忙着秋收。我的耳旁仿佛响起经典俄罗斯民歌“故乡”的旋律:“看那原野,看那田庄,多么辽阔,富饶------这是我的故乡。”十几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车子停在二十八连老连长左益成家的屋外。一进屋,我们看见老左正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我们表示欢迎。望着老左那苍老的面孔,那步履艰难的身躯,我的心底一颤,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流淌出来。我回忆起,近四十年前,正是左益成,这位三十几岁正当年的转业军人,带领着我们几十个热血青年,顶风雪,冒严寒,用我们的双手,在茫茫的荒原里,在繁茂的树林边,创建了一个新的连队二十八连。我们住在简陋的帐篷里,吃的是窝头,咸菜,盖起了一幢幢的茅草房,开垦了上千亩的黑土地,播下了希望的种子。左益成指导员,张汉普队长,老职工们和我们共同奋斗,同甘共苦,度过了这段艰难的,创业的岁月。把思绪拉回来,我们向老左转达知青们的问候,挂念。并一再嘱咐左英,要好好照看老左。洪忠提议,我们围聚在老左身边,用数码相机拍摄,留下了这次会面的珍贵照片。从老左家出来,我们又拜访了几位仍住在连队的老职工,吴国臣,苏保才,张贵生————等回到农场场部,又和住在场部的老职工们相聚了一番。随后,我们又驱车来到地头,看望正忙于收获水稻的学生们。望着当年我们开垦的土地,结出的丰硕的稻谷,当年我培育的学生,驾驶着“康拜因”,收获着劳动的果实,我的心情感到由衷的欣慰。
(五)
      接着又来到农场二中的原址,陈旧的校舍已经破损不堪,改为他用。现在全农场的小学生,集中到场部小学,寄宿制小学。全农垦局的中学生,集中到宝泉岭中学,寄宿制中学。学习的条件有了根本性的改善,清华,北大也有农场的子弟考入了。然而,我们仍然不会忘记,当年在那么艰难困苦的条件下,我们亲手创建的绥农第二中学。我们一面给学生们讲课,传授科学文化知识,培养他们如何做人,一面带领学生,一砖一瓦修建我们的校园。直到校园初步建成时,也送出了我们的首届毕业生------我带出的学生们。由于历史的原因,我的学生们没有学到足够的中学文化知识,难以考入名牌大学深造。但是,我带领着学生们度过了二年难忘的欢乐时光,教给学生们现代文明观念,做一个有用的人。至今,学生们仍十分感念当年二中对他们的教育。正是怀着坚定的信念,他们已经步入中年,成为农场的中坚。有的在田野里辛勤的耕耘,播撒着对小康生活的热望,有的在各级岗位上,作为一名干部,支撑着北国粮仓的大厦,还有许多学生,接过我的教鞭,成为教师,培育着农场的新一代。他们都十分重视对子女的教育,深深的懂得,“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他们的子女考入了大学,正在哈尔滨工大,上海海事学院,浙江工业大学学习。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努力创造者崭新的人生。“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国家的栋梁。”多么令人为之骄傲的新一代。
(六)
      回到农场宾馆,仍有许多学生来看望我们。大家欢聚一堂,互相询问着,诉说着这些年来的经历。有些学生讲到:正是大批知识青年的到来,给了他们启蒙,揭示出另一种新的天地,使他们有了现代理念,才能不断与社会发展同步,感悟改革开放的人生。大家都很赞同,列举了许多亲身的事例。又有一个学生跟我说:“韩西尧,庄卫民夫妇俩也回农场来了,就住在同一个宾馆。”我一听,十分高兴,马上与他们联系相见。简直是太神奇了,事前没有约定,他们从上海,我们从北京,在这么大的时间,空间里,却能在这里相会,只能用两个字来解释“缘分。”记得是1978年,韩西尧等几个知青到我们二中,共同集中复习功课,准备高考。经过一番拼搏,我们考入不同的大学,一同在哈尔滨度过了四年的大学生涯。互相谈起来现在的状况:韩西尧是美卓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的总工程师,夫人庄卫民是上海财经大学的教授。其他人,汤林华从联合国卫生组织工作几年回到上海,现在担任卫生部所属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寄生虫病预防控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钱明在上海川沙广播电台担任领导工作。於崇钢是上海中协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我自己,在中国航天系统工作。作为中巴地球资源卫星的副总设计师,刚刚赴太原卫星发射中心执行完任务,将资源卫星第三颗星准确地送入轨道,成功地实施对地摄影成像,向地面接收站传输了大量数字图像信息,正在国民经济和灾害监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几十年来,无论在何种岗位上,遭遇到何种困境,我们都能怀着坚定信念,直面人生,努力奋斗。如今,我们已经步入老年,回首往事,可以说无悔此生。
  四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我们即将踏上回京的路程。学生们都赶来为我们送行。有的紧紧挽住我的臂膀,难舍难分,有的一再对我们说:“要多多保重。”还有的拿着大包小包北大荒的土特产,硬要塞给我们,拦也拦不住。有的干脆直接放到小车的后备箱里。用种种方式表达着依依惜别的深情。车子开动了,学生们还在挥手示意,我望着越来越远的人群,从心里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送上祝福,愿他们拥有更加美好的明天。同时我也立下一个小小心愿:我会再回来的,看望这些可亲的,纯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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